房子临近村西,与野兽盘踞的无牙山仅有一片竹林相隔,村里人大多有圈养禽畜,不擅此道者亦会拿别的粮食与人相换,故无人打猎,皆视西边为险地,唯恐避之不及。
关榆平却从未有惧,甚至猎下迷路撞来的孤狼,以猎物和村长达成交易,后者对于用一块弃地就换来肉食更是乐见其成,对他谎称为替堂弟寻药冒险上山一事视若无睹。
自此关榆平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凌湘和他成亲十数载,初闻他选了个离人烟之处安居,已打定主意随夫深居山林,不成想关榆平竟能把家布置得极好,正房前后皆辟了空地作院子,东、西两侧各有厢房,看起来比几位长老的家都要气派。
前有戏耍的庭院,后有产粮的田地,住起来好不自在。
夫妻俩惯了安静,即便在家,院门大关是常有之事——故她在外静立良久,才劝服自己接受现实。
她推开栏栅,甫一动身,脚上铃铛因势轻晃,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立马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略带窘态的嗓音:〝嫂嫂。〞
凌湘早料到是谁,先瞥了眼窗边带泥的杂花,应了声,眼神方落到他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蹲下帮忙拧干裤管上的泥水。
〝嫂嫂抱歉,时隔太久,我有些忘记路了……〞
〝不怪你。〞凌湘又在井里打了桶凉水,这回倒不让他继续用来拭擦:〝先洗手。〞
关榆正应声伸手,浸在她伸来的水瓢。
〝家里的东西被我置换不少,这几天你先别乱走,免得撞伤。〞
关榆正听得笑了笑,说:〝总是要适应的。〞
凌湘望着他带回来的行囊,没有反驳,转身烧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