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房屋框架、大量和纸装饰的拉门还有浓墨重彩的画作助涨了火势的加剧,很快整座天守阁就陷入火海之中。弥生直接抬脚踹倒安放木下关白灵位房间外的拉门,浓烟和高温已经蔓延过来,想必用不了多时这里也会化作一滩焦炭。
他恭敬地点燃线香,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两盘供奉摆在灵位前,简单替源次郎祭拜了一下就打算离开。由于高温炙烤,房间内侧的木框变形垮塌,后面的收藏室里有朱红色一闪而过。
“……”弥生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么。一阵华美的太刀。朱红色缠金纹刀拵。黑色的卷柄。小物华丽而奢侈。
是关白大人生前的爱刀,一期一振。
第120章转折
火舌已经蔓延舔舐这里的墙壁,温度高的空气开始出现扭曲,弥生顾不上多想,拉开卷轴将一期一振所在的刀架整个收了进去,赶在房梁点燃前从窗户撞出去——这是离开建筑物和大火最快的方法。他不止一次感谢这个壳子出身漩涡忍族,相当之结实抗造。
木下关白居住的地方位于天守阁顶,他的灵位也安放在这里。五、六层楼的高度,由于被火焰包裹根本就没有落脚借力之处,就算是弥生这么硬生生摔下去也不会好受。少年吹响悠长婉转的口哨,白色信天翁乘风而来,翅膀尖擦过攀上高塔的火焰稳稳将主人接在背上长鸣一声,再次振翅飞上高,似乎对于自己能够派上用上很是得意。
弥生从鹤丸翅膀边缘向下看去,代表木下氏权威的琉璃瓦天守阁轰然倒塌,与此同时松平氏的军队也终于攻入本丸,战争结束了。
鹤丸载着弥生找了个空地缓缓下降,少年把江雪左文字藏好取出“借”来的胁差,从宠物背上跳下来,回头摸摸雪白雪白的信天翁,调整好呼吸后双手奉刀朝松平元康进入京都本丸的道路疾跑。
老人骑在马上正满目感叹的着人去给木下氏收敛,转头就看到红发少年一身尘土匆忙赶来。他很是满意的微笑起来。这虎崽子放出去果然几口就重伤了木下氏,整场战争弥生好似什么也没做,但他做的也已经足够多,刚好踩在聪明和自误的线上及时收手,又能分清楚忠诚和道义,让松平元康很是可惜这孩子没有出生在武家之中——“不然今时今日你们到底要向谁俯首称臣还说不准呢!”这正是他冲继承人感叹时的原话。他的继承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完美的维持了敦厚忠顺之态,只有身边的近侍才能从主人突然僵硬了一下的肌肉上明白他心中已经起了警惕之心。
此时弥生还不知道被人又给坑了一把,双手奉刀跑过长长的道路一直迎到松平元康马前。少年再次单膝跪地将手中胁差高举过头:“主公,鹤千代不负您的期待,特来将这象征幸运与吉祥之物奉归于您。”
老者很是满意,接过胁差看也不看挂在腰间,很是和蔼的看向弥生:“你很不错,有什么想要的?”
弥生沉默了一下,表示请主公允许他去为倒在战场上的真田家主收尸:“真田家于我,既有抚养教导之恩,又有兄弟手足之义,各为其主无可奈何,但现在胜负已分,我有责任让其家主免于暴尸荒野。”
松平元康是真的欣赏他的坦荡和坚持。连已经死亡的木下氏后裔都能命人好好收敛,又为什么不能允许令人尊敬的武士得到同等待遇呢?当下他就挥手让弥生去做想做的事,红发少年行礼后起身迅速朝三丸外跑去。
“鹤千代是个好孩子,可惜木下氏没有我的好运气,哈!”他下意识的摸摸腰间胁差,笑得志得意满:“传令!灭火后让秀忠过来和我一起去见过大名。”哪怕大名就是个摆设,可该有的尊荣一样也不能少,松平元康对于养着一个傀儡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正大名也管不到他,给予名义上足够的尊重就行了,谁还真把他们当回事儿呢!
弥生跑出被轰烂的外城城防,举目而望尽是地狱般的景象。原本绿草如茵的土地如今一片焦黑,倒伏的尸体四处都是。柱间和斑已经在这里等他,此时看到红发少年平安出现,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柱间叹口气道:“你的事办完了?”
他的红发弟弟垂着脑袋点了点,连呆毛都有些沮丧的垂下来。一只大手压在他头上狠狠揉了揉,柱间开始变得低沉的声音满含惆怅:“战争就是这么回事,它会带走你性格中柔软珍贵的那一部分,也会带走你的至亲和好友。虽然这么说很不合适,但作为兄长,我打心底里感激那个活下来的人是你。”
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我们没进城,看到你的忍兽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出事,于是便留在这里……我想你自己在一堆死人里翻找也挺困难的。”
“噢,多谢,兄长。”弥生情绪低落的蹲下身看着源次郎。不能接受这个人的爱情不代表就要推他去死,少年不断自责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一厢情愿,可是有限的接触中他曾数次对源次郎发出警告或是提出邀请,都被这个武士拒绝。还能怎么办?就算真的把他拖离战场,真田家主也会想尽办法回到这里尽忠。
他在心底叹息,伸手默默地掏出平日里保养刀剑时用的棉布轻轻帮源次郎擦干净脸和手,又帮他把衣服整理一番,最后拿出一个空白卷轴将整个人装了进去。一般他都会干脆利索的要求身边任何一个火遁忍者(主要是宇智波)就地将亡者焚化,源次郎也算是一个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