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 / 2)

觅瑜的泪更多了, 顺着脸颊滑落, 浸湿芙蓉绣枕。

她的眼前一片迷蒙,鼻尖酸涩, 止不住地泛起哽咽:“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我应该知道的……”

话说得颠三倒四,一如她此刻的思绪, 纷乱如麻,仓惶无措。

她是大夫,自己怀了孕,怎么能不知道呢?竟这般无知无觉,以至于半点不存养身之心,贪凉喜冷,贪玩好动,无有节制……落得个滑胎小产的下场。

可她明明服了药,一直在服药,他与她行房时也很小心,总是留在外面,不泄入内里,她怎么会怀孕呢?

更不要提太医院每隔十日会来请平安脉,月初时她也来了月信,甚至因为腹痛难忍而请娘亲过来,给她仔细看过,都没发觉什么异常……怎么会……

她不明白……

觅瑜流着泪,感到难过极了。

她好懊悔,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服药,该多好?这样一来,她或许就能早早发觉不对,而不是在服了药后,自觉身有保障,什么都不在乎……

是她太轻纵了……不仅在服药方面是,在孩子方面也是。

她以为她不想要孩子,不想年纪轻轻就怀了孕,然而,在她昏迷前的一刻,当她察觉自己滑胎,后悔铺天盖地袭来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对不起……”她哽咽着,不断流泪。

盛瞻和的神情和她同样痛苦。

他深深地抱住她,用力地、紧紧地安慰:“不要说对不起……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缠着你……是我的错……”

他素来沉着冷静,从未有过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刻,可见此事也给他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但觅瑜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依偎在他的怀里,颤抖着身子无声痛哭,发泄内心的难过。

直到她哭得累了,才缓缓止住,从他怀里离开,抚摸着腹部,有些怯怯地询问:“瞻郎可曾传太医来看过?太医……怎么说?”

盛瞻和取过芙蓉枕边放着的锦帕,温柔地给她拭泪,动作很轻,仿佛稍微下手重一点,她就会受到伤害。

“太医说了,你怀胎两月,一朝小产,气血难免虚亏,往后要好好养着。好在你这胎虽然落得急,但也干净,不会有什么影响。”

觅瑜也能感觉得到,自她醒来后,腹中只有些微难受,不像昏迷前那样疼得厉害,也没有下坠堵塞之感,红漏亦止,是小产中最好的一种情况。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垂着眸,小声道:“太医……可有说,往后……?”

盛瞻和柔声道:“你放心,太医说了,于一切无碍。”

他拭去她脸上的最后一点泪水:“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觅瑜又想哭了。

她红了眼,抬眸看向他,似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反倒是盛瞻和笑了一笑,像要转移她的注意力般,道:“给你诊脉的是太医院首邹敬临,你对他或许不熟悉,但你一定听过他的姓氏。”

她一怔,思维迟缓地转动:“邹……莫非是——?”

他颔首:“正是医圣邹者的后人。”

放在以往,觅瑜一定会对这个消息颇感兴趣,然而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苦闷非常,纵使得他安慰,见他笑颜,也仍然难以开怀。

她低落道:“邹太医医术高超,不比我才疏学浅、粗心大意,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盛瞻和轻拢着她耳边的碎发,在她昏迷时,它们被汗水沾湿,黏连在她的颊侧,现在好多了,恢复了原来的秀然飘逸。

他道:“邹敬临的确是医中圣手,堪与岳母齐名,然而,你身怀有孕一事,实与医术高低无关。”

觅瑜一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安慰她吗?

“瞻郎?”

盛瞻和道:“邹敬临在月初的时候,给你诊过平安脉。”

她愣住。

他继续道:“和你一样,他没有察觉你有孕。还有岳母,在月初的时候给你治过腹痛,也同样没有察觉你怀孕。”

觅瑜呆呆地瞧着他。

他平静地与她对视,黑眸无波,像天山顶的一口幽潭,望不见底。

一阵古怪的、渗人的感觉逐渐漫上觅瑜的脊背。

“我……”她小声道,“其实我也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这么没有知觉……”

“虽然在头两个月,女子有孕的脉象很浅,不易察觉,但、但我是大夫,总该清楚自己的身体,却……”

“还有月前的那场月信,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可能会来呢?若说那不是月信,而是胎相不稳导致的落红,也……太古怪了,一点都不像……”

更重要的,是娘亲在那时给她仔细把过脉,没发觉有什么异常。

她可以信不过自己的医术,信不过别人的医术,但是娘亲的医术,她是绝对信得过的。天下杏林医者,她的娘亲不说魁首,也可谓之宗师。

即使她的月份再浅,她也不相信娘亲会什么都察觉不到。

偏偏……

觅瑜看向盛瞻和,清丽的眸里隐藏着细碎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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