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深夜惨案
唐隐强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感,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支离破碎的尸体上。浓重的血腥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嗅觉神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略显苍白的手臂。当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向那片狰狞的伤口时,赵刚急切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喂、喂,你想做什么!?”赵刚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唐隐的语气异常冷静,眼神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多年追看推理小说的经验告诉他,有时最显而易见的真相往往是最完美的伪装。破坏死者头部,这可能是为了隐瞒尸体的真实身份——比如杀害一个体格相仿的人,再将其伪装成高志杰的模样。
“高志杰的下颚有银牙吗?”唐隐突然开口问道,目光依然停留在尸体的面部。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没有。”
唐隐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可能显得有些过激,但在这个充满诡异的村子里,任何细节都不容忽视。他必须保持理性,即使这意味着要做一些令人不适的事情。
“高老伯常常夸耀,虽然已经六十几岁了,不过连一颗假牙都没换过……”赵刚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补充道,“难道尸体有假牙吗?”
“没有,我这么问只是为了避免被误导。”唐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死者的牙齿,“尸体的牙齿确实很健康。”
“什么啊……”赵刚长出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唐隐仔细观察着尸体的面部特征。虽然上颚和上半张脸已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摧毁得不成样子,但下颚却保留得相对完整。
那些参杂着白色的黑色头发、胡须和眉毛,都与他记忆中高志杰的形象完美吻合。这几乎可以确认眼前的确就是高志杰的尸体。
他放下高举的双手,看着沾满暗红色液体的手掌,意识到现在没必要继续纠结杀人手法了——在这个诡异的案件中,普通的推理方式或许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尸体上盖着一张薄被,而且周围没有任何打斗或反抗的痕迹。这是否意味着凶手是在高志杰睡梦中将其一击毙命?又或者是凶手刻意将这一切布置成了熟睡中遇害的场景,然后才下手破坏了他的头部?
唐隐的目光在房间内缓缓扫过。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绝不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件能够解释的。一切的细节都在指向一个极度特殊的案件,而这个案件的真相,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张沾满血迹的薄被上。唐隐站起身,望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决定先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再继续思考这个充满疑点的案件。
唐隐的目光在房间内来回游移,眉头越皱越紧。
按理说,高老伯一直都谨慎遵守着物忌的规则,可眼前的情况却处处透露着诡异。房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强行破坏的痕迹,这意味着很可能是死者主动为凶手打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反抗,这种平静的死亡方式,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就是黄泉忌之宴特有的杀人手法,那么超自然力量介入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唐隐缓缓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蹲姿而有些发麻。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现场的细节上,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被褥和地面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潮湿状态,就像被水彻底浸泡过一般。
“难道凶手在这里清洗过什么?”唐隐喃喃自语,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尸体旁边清洗血迹完全没有必要,反而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那些印记异常清晰,仿佛踩踏者的脚底沾满鲜血,而地面和被褥本就是湿润的。最引人注目的是脚印的形状——既不是现代鞋子的款式,也不是木屐,更不像是什么野兽的爪印。那些脚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加长版小判金币形状,很可能是某种草鞋留下的痕迹。
血迹大多都被被褥吸收了,但地面上残留的这些脚印却格外清晰。更令人在意的是,整个现场只有这一种形状的脚印,没有其他杂乱的足迹。
“有什么发现吗?”赵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唐隐的思绪。
“没什么。”唐隐平静地回答,站直了身体。
“很正常,毕竟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赵刚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嗯,可惜。”唐隐轻声应和,心里却暗自记下了一个结论——凶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类。
当唐隐去洗掉手上的血迹时,赵刚已经麻利地拆下了房间的门板。两人合力将高老伯的遗体搬上门板,用一条手巾轻轻遮住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容。
“拜托了。”赵刚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好的。”唐隐简短地回应,弯下腰抓住门板的一端。
门板连同尸体的重量远超预期,确实需要两个成年男性才能搬动。他们缓慢地抬起门板,小心翼翼地朝外走去。晨雾仿佛刻意在等待他们似的,依旧浓稠地笼罩着整个村子。
两个人影就这样踏入迷雾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雾气在他们周围流动,仿佛在窃窃私语,诉说着这个村子里不为人知的秘密。唐隐感觉到,这趟送别之路,或许会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
晨雾在两人脚下缓缓流动,仿佛一条冰冷的河流。
唐隐抬着门板,感受着指尖渗出的寒意,忍不住开口问道:“……把尸体扔进神格河谷吗?”
“蓉婆婆是这么说的。”赵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被雾气浸透了一般。
“如果不这么做,就会被污染吗?”唐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嗯。”赵刚的回应几不可闻,透着无尽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