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想要改变些什么。想要做出更好的选择,想要弥补曾经的过错。这种想法或许很天真,但这就是他的本质。如果连面对未知的勇气都失去了,那还算什么唐隐?
“再来一次吧。”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就算要赌上性命也无所谓。”他并不是为了别人才这样做。但是,每当想起王丽娜那张略带倔强的脸,想起她说着“最讨厌“却依然掩饰不住对故乡的眷恋,他就忍不住想要阻止那场即将发生的血腥惨剧。
“真是个矛盾的混蛋啊。”唐隐望着后视镜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说道,“任性、固执、自私、肮脏,还别有用心。这就是真实的我吧。”
雾隐村的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他的使命,就像刻在骨子里一般明确。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唐隐转动方向盘,车头向右转去。店员的话在耳边响起:“这里有座天桥,过了天桥后第一个路口有块大岩石,在那里右转就行。”
果然,一座横跨公路的天桥出现在视野中。月光下,那块形状独特的巨岩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伫立在路边。但这一次,唐隐选择了无视它的存在。
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冲过天桥,径直向前。蜿蜒的山路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不见尽头的黑色丝带。奇怪的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许多,思维也比之前清晰。
他甚至不需要看地图,仿佛身体已经记住了这条路。每一个转弯,每一处险境,都熟悉得可怕。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或许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他已经走过这条路无数次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唐隐的目光变得坚定,“就算记忆不完整,就算无法证明什么,至少比一无所知要好得多。”
这些残缺的记忆就像一把双刃剑,既是诅咒,也是他唯一的武器。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而这一次,唐隐选择直面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真相。
天幕渐渐低沉,那轮惨白的月亮像个害羞的少女,躲进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后。唐隐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天空,眼神闪烁,他知道,暴雨即将来临。
车灯在昏暗的山路上投下两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道路。突然,一抹靛青色在视野上方闪过,唐隐眼神一凝,本能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他双手快速转动方向盘,熟练地完成了一个漂移动作。
“还好这个时间没有其他车。”他松了口气,将车停在路边。转头望去,那块崭新的蓝色指示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白色的箭头指向右方,“百丰庄“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终于要到了。”唐隐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时针已经越过十二点,但比他预想的时间要快得多。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达那个让雾隐村人讳莫如深的百丰庄了。
随着车子继续前行,零星的民居开始出现在道路两旁。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随着深入,山路的轮廓却愈发清晰起来。天空中开始飘落雨点,在挡风玻璃上溅起细小的水。
“得在雨势变大前想办法。”唐隐皱着眉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村里几乎见不到路灯的影子,家家户户的窗户也没有透出一丝光亮,仿佛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睡。
不过,与雾隐村那些破旧的木屋相比,这里的房屋倒是颇具现代气息。水泥建筑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路面也经过了硬化处理。偶尔能看到公交站牌和自动贩卖机的轮廓,展现出一个现代农村该有的模样。
“找个旅馆住一晚?算了吧,这种时间谁会收留我。”唐隐自嘲地笑了笑。城里人总是天真地以为,随便找个屋檐就能避雨,或者会遇到热情好客的农家收留过夜。
这种充满童话色彩的幻想,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可笑。作为一个经历过太多的人,他太清楚乡村的真实面貌了。在这些偏僻的角落,家族观念和地域传统早已根深蒂固。许多乡下人坚信,正是这些古老的习俗和规矩,才让他们的生活得以安稳延续。
雨点打在车顶的声响越来越大,唐隐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凝重。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暴雨更加激烈的风暴。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折射出路灯微弱的光芒。唐隐靠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零星的村落,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很清楚,乡下人对外来者的冷漠态度并非全无道理,但这种排外心理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特别是在这个将封闭保守推向极致的百丰庄,一个靠着孤立雾隐村落、制定重重不公规则来维持统治的地方。唐隐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里的闭塞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村民对外来者的态度必定更加苛刻。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他深褐色的皮夹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唐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他跨上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就算知道结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喃喃自语,右手转动车把,摩托车像一支离弦之箭冲向村口。
茶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额头上。唐隐穿着一身城里人标配的休闲装,在这个传统的乡村显得格外扎眼。摩托车的轮胎碾过泥泞的路面,激起片片水。
突然,一道刺目的手电光从黑暗中射来,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喝止:“站住!你是什么人?立刻停车!下车!跟我走!”
唐隐猛地踩下刹车,摩托车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转,险些摔倒。他抬头看去,一个身着制服的民警正手持手电筒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怀疑。
“真是个白痴。”唐隐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只要到了目的地就能想出办法?结果像个毛躁的城里人一样,大摇大摆地骑着摩托车闯进来,还偏偏被民警当场抓获。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夜色中,民警的身影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始终紧紧锁定着他。唐隐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计划才刚开始就出现了意外,这对向来谨慎的他来说简直是个莫大的讽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