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必须处决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人,如果不这么做,狼就赢了。”高志杰的声音在昏暗的集会堂内回荡,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严肃。
“我们一天都不能浪费,可现在还没有人能怀疑。”老人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在了唐隐身上。“死一个人,交换情报。”这句话像一把重锤,敲在唐隐的心上。窗外的浓雾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阴森可怖。
唐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原来如此,高志杰是想尽早逼迫乌鸦现身,然后借此鉴定自己的身份。这个老人果然精通宴会的攻略之道,深谙以加护者为核心推进宴会的战术。不仅如此,从维系现场团结的角度来看,选择新来者牺牲的做法,简直和心理学理论完美契合。
如果死的是自己.唐隐苦笑着想到,从眼下的气氛来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坦然赴死?此刻的唐隐,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活下去,如何逃出生天。更重要的是,作为蛇的加护者,他的死亡对人类阵营毫无益处。
“你是来这里寻死的吧?”高志杰的声音打断了唐隐的思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
“能为了我们去死吗?”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的意味。
真是顺理成章啊.唐隐在心中暗叹。如果他说出“我还不想死“这样的话,虽然不至于立刻被怀疑是狼,但必定会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旦被贴上懦夫的标签,他就会失去在这个村落中的人望,继而丧失话语权。
此时此刻正是雾隐村的生死存亡之际,高志杰老伯显然在试图夺取主导权,掌控当前的局面。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话语权,作为一个外地人的唐隐,随时都可能成为被处决的对象。
唯一的出路,就是委婉地暗示自己是个不该死的人可这样一来,狼也会察觉到他的危险性。两难的处境让唐隐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再给他倒一杯。”高志杰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可是.”露欲言又止,她那张清秀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
“我喝。”唐隐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他仿佛看穿了高志杰的用意——设下这样的酒局,无非是想借酒消愁,减轻被选中者对死亡的恐惧。老狐狸果然深谋远虑。
可问题是,这点程度的酒根本不足以让唐隐醉倒。他盯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集会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在场的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的表态,而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生死局势。
看来是时候做好觉悟了吗?唐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油灯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生死抉择。
“那个.”唐隐刚要开口,声音却被一声尖锐的呼喊打断。
“等等!你想说什么!?”夏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个意外的插曲让唐隐暗自松了一口气,默默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你们真的想这么做吗!?如果是这样,这场闹剧你们就自己玩吧!”夏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夏慧.”唐隐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那么凑巧就爆了胎,第二天就发生了这种事?”夏慧的声音更加尖锐了,她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我还以为这该是上个时代的套路,这不就是对外地人谋财害命的习俗吗!?”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戳中了众人心中最敏感的部分。
“不是这样!!”赵刚突然站了起来,他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他快步走到夏慧面前,急切地解释道:“我懂你意思,但这事真的是巧合!大家都很同情你!”
“你们现在对唐隐说的话,下次就轮到我了吧!”夏慧毫不示弱地反击,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没有那种事,牺牲唐隐.只是高老伯一个人的想法而已。”赵刚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安抚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孩。
“赵刚!”高志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让整个集会堂都为之一震。
“高老伯,不能这么做!我们应该一起讨论,找出那个可疑的人。”赵刚转过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每个人都不可疑,所以说,每个人都有嫌疑。”高志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讨论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
“.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吗,高老伯?”赵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老人简短地回应。
“.为什么?”
“这同黄泉忌之宴无关。”高志杰缓缓站起身来,他那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一刻,他的背影看不出丝毫衰老的痕迹,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怪物就在我们之中,虽然现在看似无辜,但一到晚上就会若无其事地杀了我们。”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这就是黄泉忌之宴。凭人情,是赢不了的。”
“哈,怪物?老东西,你也痴呆了吗?啊?”秦义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秦义,拜托了,不要说了”陈香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太婆,你也相信我们之中有怪物吗?我可不信。”秦义甩开陈香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不过,我倒是很在意,到底是谁把铁钉撒在面包车附近的。”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集会堂陷入了一片死寂。窗外的浓雾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阴森可怖,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影,眼神中或是恐惧,或是怀疑,或是愤怒,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激荡着看不见的暗流。唐隐能感觉到,事态正在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