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这儿种什么都在菜园子里,只有农忙时村民送的花种还剩下一点。
她将花盆里的土倒进菜园,再从菜园取湿润的土放到花盆里,精心种上花种。
担心花盆装不下太多,她把余下的花种全撒到菜园边上。
几天后,菜园外长出一圈绿油油的小花苗。
再看花盆,光秃秃连根草都没有。
秦悠也没在意,照常整理着垃圾山的边角料。
新挖开的一块污泥里有好几张报废符纸,黄纸朱砂,可惜纸面湿皱缩水,怎么都展不平。
秦悠破罐子破摔将这些符纸浸水,待纸张舒展洗净再用小夹子挂到晾衣绳上阴干。
一场春雨过后,菜园子里的植物们长疯了。
花盆仍是光秃秃一片。
秦悠不信邪地从菜园里挖了几棵带根的杂草种到花盆里,没过俩小时,草全枯死了。
秦悠有点明白这么好个花盆为什么会被丢进垃圾桶了。
盖砖房不同于平地架木板,要打好地基。
秦悠没有这方面经验,正巧先前地基被动手脚那小伙家要扒房重建,秦悠决定前去参观学习。
才盖一年的房扒开的砖都是新的,还能用,可年轻人家觉得晦气,统统丢掉换新的。
秦悠经年轻人一家同意,于月黑风高夜开着她的棺材斗小破车去把所有废弃建材拉走。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次年轻人家打地基格外谨慎。
邻居们也都适度避嫌,在房子盖起来之前不往人家院子里走。
秦悠白天来学习兼帮忙打下手,棺材斗被她卸在村子外的犄角旮旯里,晚上回去可以顺路收垃圾。
尤浩戈也来看过一次,确保新房风水没问题。
春季雨多,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暴雨倾盆。
秦悠被淋过两次之后记住了出门带雨衣,而她收回来的垃圾里,破雨伞破雨衣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她把还能修补的全部挑出来,实在修不了的就拆成防雨布盖到她又要漏雨的木板房顶上。
有一把大号黑雨伞的伞柄断了,伞面还是好好的,秦悠从棺材板上锯下一条木头打磨成圆柱体替换掉坏伞柄,这又是一把能够遮风避雨的好雨伞。
于是这把雨伞成了秦悠开车出门时的常备雨具,雨衣淋一身湿再往车里钻实在不大方便。
秦悠这天夜里刚出门就下起了大雨,破车驶出小树林,棺材斗就被雨水灌满了。
她只好返回垃圾山,倒掉水后在棺材上盖一层塑料布再出发。
垃圾桶里同样积了不少水,沉得搬不动。
秦悠把垃圾倒在地上,再用铁锹铲到棺材里,一个区域全收完,捂着雨衣的秦悠浑身是汗,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她脱掉雨衣钻回车里歇了一阵,正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斜对面的街上拐过来。
秦悠的心咯噔一下。
面包车前面挂着大大的黑花,灵车半夜加班了?
灵车冒着大雨在破车旁边驶过去。
秦悠向灵车驾驶室望了一眼,没看到人。
秦悠急忙收回目光,心跳瞬间飚速。
后视镜里的灵车渐渐远去,秦悠僵硬地挪挪屁股,长长舒一口气。
肯定是看花眼了,灵车有人定期清理,不会出问题的。
转过天来,秦悠赶早去把其他垃圾收完,再去一所高校送外卖。
一进校园,她就听见学生们议论纷纷,说是学校昨晚闹鬼了。
雨夜里的恐怖传说总是格外多,这次的版本是有人夜里睡不着,看到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凭空出现一把大黑伞。
伞在缓慢移动,就像有人撑着它一样,可目击者没有看到伞下的腿脚。
正打着那把修补好的大黑雨伞的秦悠:“……”
这则闹鬼消息传播得很广,秦悠发现每个经过她的学生都会多看两眼,有人隔老远就绕道走。
秦悠自觉站到不碍事的角落里。
这下看她的人更多了。
买符纸的学生再三确认后带着点雀跃跑到她跟前,盯着大黑伞看了又看。
秦悠见对方没打伞便抬高雨伞。
对方一点没犹豫,立马钻了进来。
一阵风裹挟雨滴迎面吹来。
秦悠倾斜雨伞遮挡。
举着伞迎着风的学生们只瞧见墙角大黑伞下四条腿,新长出来的野草挡住脚踝以下,跟没有似的,吓得呜嗷乱叫。
缩在伞里的学生两眼放光:“看来我要成为灵异传闻的核心了。”
秦悠并不像过分惹眼:“要不我们蹲下?”
俩人往地下一蹲,路过的人看不见伞下有人,纷纷凑上来狂戳伞面。
秦悠担心伞被戳坏了就动了动。
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秦悠原本对这类校园恐怖传闻没什么兴趣,这时也忍不住打听细节。
学生说:“本来是个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前几天夜里雨那么大,隔着宿舍窗户看不清楚很正常,谁都没想到后来真出事了。”
那晚看到伞的学生大半夜不知怎么从锁了门的宿舍楼里出来,在校园里撑着一把黑伞散步。
看到这一幕的学生成了接力第二人。
学生:“保安巡夜撞见过一次,愣是被吓跑了,他说他看到的撑伞人脚没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