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扬手里的茄子,打个酒嗝,说给你带的夜宵,以后晚了不用等我
啪!
我又懵了。就像上次椰子打我两拳一样。
椰子跳过来扇了我一耳光。
“这么晚才回来!”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就算没有误会,她就是单纯地想打我,但我很想跟她说,你男朋友好歹也是在外面混的,不要动不动打我,行不行?
我跟她说了。说我是出去混的,能不能给个面子?
她给我面子,只打我左脸,不再强调平衡。
我想打几下就完了,她都等我等了这么久,打得越痛,爱得越深。
我第一次碰到这么爱我的女人,还是忍一忍。
结果她打得更凶了。
我忍不了,抓住她的手,说:“好了。再打我就生气了!”
她愣了一下,也许是我太用力,抓得她手痛,她的眉头都皱起来,就算皱眉,她还是那么好看。
我更喜欢她了。喜欢温柔又带点小暴力的她,跟我朋友的那些纹身、抽烟、喝酒、满嘴脏话的女人们不同。
她更精致、也更复杂,更爱我,用巴掌爱我。
椰子捧住我的脸,凝视着我,我脸红了,是要打到床上去吗?好期待啊。
咚!
椰子一记头锤锤得我脑壳快裂了,她拿脚踹,拿衣架抽,抽了几下,又喊什么黄金老虎,喊十二条腿、十二条手,喊枫叶,喊流萤,喊残星,喊累了,又去烧开水,我还以为她终于气消了,要做家务宣泄怒气,或者口渴想喝水,我坐在地上,想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狠狠地打回去,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当家作主。
然后我看到她端着冒烟的开水过来,叫我多喝点热水,我吓死了,逃出去。
我在外面徘徊到天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家,就回家了。
我开门,老妈坐在沙发上,没开灯,黑黑的一团,吓我一跳。
不知为什么,我又想逃了。
万幸的是老妈没理我,她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我也坐过去,默默地,想了很久。
我爱椰子,椰子吃了我的羊肉串,给我做饭、洗衣服,她也爱我。
正常情况下,要是有点小毛病,我就忍了。
可她的拳头还有脑门实在是太硬了。
打我也就算了,道上混的女人的拳头都吃不住,传出去让人笑话,可她一边打,还一边吼什么黄金老虎,我就受不了。
是啊是啊,沈书影点头。
田青更觉得碰上知音了,抓住沈书影的胳膊继续说。
我忍不住问我妈,“妈?”
妈:“嗯?”
我:“你干吗?”
妈:“等你爸。”
我:“妈,我问你个事。”
妈:“说。”
我:“要是我以后被家暴了怎么办?”
我妈睁开眼,扭头盯着我,盯得我心发毛,提前打预防针,“你不是经常打我爸吗?看,他又出去喝酒,现在还没回来。”
妈:“你开什么玩笑?你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家暴?”
我:“哈哈,也是。”
我不敢说下去,怕让老妈知道后,我被打得更惨。还是问问老爸吧。他被家暴几十年了,有经验。
我俩又沉默了。
然后老爸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看到老妈和我坐沙发上,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扬扬手里的塑料袋,说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我妈一个箭步过去,夺下塑料袋,扔门外,扇老爸一耳光,“这么晚才回来!”
老爸讪笑:“路上碰上老孙,这不好久没见嘛,就去小聚,点了些菜,聊了一会儿。”
老妈:“点了什么菜?”
老爸说不出话。
我看不下去。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找到问题关键了,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有老爸这样一个模板在,我敢打回去才有鬼。
我走出去,到门外拣起塑料袋,是牛肉面,汤洒了一塑料袋,还好面留着。
我拎回去,刚进门,把门关了,老爸回头就给我一大耳光,“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