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虚弱。
姜泠眼看着,他的身形一寸寸压下来,连带着那脆弱的呼吸声一同拂面,他的头发全部散开,如瀑一般披散在身后,男人伸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怜惜的目光缓缓落下。
就在刚刚,就只差一刻。
她又要死在他面前了。
男人闭上眼,发出痛苦的一声喘.息。紧接着他又抬起颤抖的眸光,将脸颊埋于她的脖颈之处。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从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是他的良药。
但现在,他将脸埋于那脖颈间,全然不是因为自己头痛,而是真真切切地想抱着她、想与她亲近。
想将她的血肉,揉入到自己的骨血里。
轻轻的鼻息拂于女人脖颈处。
趁着姜泠愣神,步瞻伸出手指,温柔地将她鬓角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阿泠
他方低哑出声,却听闻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下人惊慌失措地呼唤:
小殿下,小殿下,皇上如今在里面,您不能进去
太子殿下
众人根本无法拦住步煜。
嘭地一声,小太子踹开房门,满身煞气地朝着寝殿这边冲过来。
你放开我母后!
人未至,声先出,待步煜看见床榻上的那一片血渍时,先明显地愣了愣,紧接着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你放开她
他虽还是个孩童,却常年跟着师父习武,手上的力道比同龄的孩子大上许多。步煜伸出手,将榻上步瞻的身形拨开,男人也未躲着,身形软绵绵地,往一侧一倒。
待将二人分离开后,步煜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他的身后,跟着急匆匆赶过来的宫人。
见着满室血痕,左右宫人皆是一骇,更令他们大惊失色的,是主上胸膛处赫然插着的那一柄匕首!
步瞻被太子煜推得倒在一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谈钊拨开人群,匆匆换人将皇上护送回宫。
离开藏春宫时,谈大人回过头,铁青着脸朝榻上的女子道:娘娘,您这是弑君。罔论您先前与主上有过什么恩怨,但他总归是太子殿下的生父,还望您日后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三思而后行。
步煜冷声截断他的话:莫要拿孤说事,谈大人,孤也从来都没有认过这个父亲。
谈钊被步煜说得一噎,又不敢顶嘴,只好硬生生憋着气,离开藏春宫了。
见众人离去,小太子面色缓和下来,急忙走到塌边,牵起女人的手。